1977年，左宗棠陵墓被炸开，遗骨散落满地，王震将军得知后大怒。1977年，左宗棠的坟墓居然轰地一声就被炸毁了，远在新疆的王震听说之后勃然大怒，立刻联系了湖南省委，要求进行修复。是什么人要炸开左大人的墓的呢？
一九七七年的长沙跳马白竹村，山路边突然响了一声闷雷。土坡抖了一下，尘灰卷起来，几块旧石头滚到草丛里。炸开的不是普通坟茔，是左宗棠的墓。施工的人嫌它挡了修路修桥的地方，又看中了墓上的石料，便把炸药和雷管搬来。上百公斤炸药，几十根雷管，轰地一响，墓室裂开一道大口子。一个生前把西北局势扛在肩上的老人，死后竟被这样粗手粗脚地翻了出来。
更叫人心里发堵的，是后面的乱象。有人听说这是清代大官的墓，便以为里面少不了金银玉器，钻进墓室翻找。可左宗棠墓里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富贵气，陪葬不过是旧衣物和几件寻常冥器。贪心扑了空，人就变得更难看。遗骨被丢在野地，石像被推倒，墓园一片狼藉。风从村边吹过，草叶沙沙响，那些曾经写在朝堂奏章、边疆军报里的功绩，一下子被扔到泥土旁边。
黄志清没有跟着起哄。
他趁夜色把散落的骨骸收拾起来，重新埋好。这个动作不响亮，也没人给他敲锣打鼓，可它比许多空话都重。一个普通乡人弯下腰，把别人弄乱的东西慢慢拾起，像是替这片土地留下一点体面。
王震听到消息后，火气一下上来了。
他远在新疆，却不能把这事当成湖南乡下的一桩旧墓纠纷。王震一九四九年率部入疆，后来又和屯垦戍边连在一起。他知道边疆不是地图上一块颜色，也不是嘴上一句口号。风沙、粮食、队伍、民心，哪一样都磨人。
左宗棠当年收复新疆，也是这样一步一步啃出来的。
一个守过边的人，听见另一个守边老人的墓被炸，怎么可能不怒。这股火，烧的不是私愤，是分寸。
左宗棠早年并不显赫。他不是旗人，也没有考中进士，科场上摔了几回，回到湖南读书，自号湘上农人。这个称呼听着朴拙，里头却藏着一股不服气。晚清的考场爱看八股文章，乱世却不按试卷挑人。吴荣光懂他，陶澍器重他，林则徐也看出他对边疆局势有眼光。到咸丰年间，曾国藩把他推到军务中，朝廷准他招募五千人参战。那时他已经四十九岁，年纪不轻了，可有些人就是这样，前半生像压着火星，等风一到，火苗蹿得很猛。
太平军面前，左宗棠不是书斋里的谈兵客。
他靠军功一步步站稳，后来做浙江巡抚、闽浙总督，从一个科举失意的湖南读书人，变成朝廷倚重的大员。洪秀全也曾在科场里失意，却走上了掀翻旧局的路；左宗棠同样被科举门槛绊住，转身却替摇摇欲坠的王朝补窟窿。晚清的荒唐就在这里，考场没挑出来的人，战场和边疆反倒看得清清楚楚。
新疆那一局，更能见他的硬骨头。
阿古柏割据，伊犁被俄国占着，朝廷里争论很大。李鸿章看重海防，左宗棠盯着塞防。左宗棠并非不懂海防，他后来办洋务、管两江事务、提议台海设省，都说明他心里有海。只是当时新疆已经火烧眉毛，再拖下去，北疆南疆都可能被别人坐实。他备棺出征，不是演给谁看，是把自己的命也押进了军账。
一八七六年，他在甘肃誓师，坐镇肃州，刘锦棠、金顺等部向前推进。哈密会合后，清军直指乌鲁木齐。所谓先北后南、缓进急战，说起来八个字，落到地上全是苦活。粮饷要筹，军纪要压，吃空饷要裁，队伍要能走能打。北疆打开后，南疆跟着松动，阿古柏势力败下去，伊犁问题也被逼回谈判桌。后来的条约并不叫人痛快，可伊犁终归回来了。弱国在桌边能拿回一点东西，往往先得有人在风雪里站住。
左宗棠晚年也没闲着。两江任上，他办水利，整盐务，推洋务。越南局势紧张时，他已经病着，仍请缨督军。朝廷只让他加强边防，没有准他南下。镇南关打赢之后，继续追击的机会又在和谈声里慢慢冷掉。病中的左宗棠还上书谈海防，谈台湾设省。清廷采纳了他的建议，设立相关海军事务机构，台湾后来也正式建省。没过多久，他病逝，享年七十五岁。临终惦记的，仍是未能南下作战的遗憾。
这样一个人，死后有太傅追赠，有文襄谥号，也曾被供入京师昭忠祠、贤良祠。
可名号再响，也挡不住一九七七年那声炸响。石头被炸碎，遗骨被乱扔，所谓身后哀荣，忽然显得很薄。王震联系湖南省委，要求修复墓地，这不只是替一个清代大臣说话，更是在替一种不能忘本的规矩说话。
后来长沙方面重修墓园，一九九六年左宗棠墓被列为湖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。
山风还在吹，墓前的草一年年发青。
有人曾挥锤，有人曾收骨，有人曾拍案大怒，左宗棠静静躺在那里，像一块被重新压实的界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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